2026年8月5日 星期三

《中央站》:絕境依然有愛,但那是為了照亮你眼前有多麼黑暗

 중앙역

作者:金惠珍 김혜진 ||  譯者: 簡郁璇 ||  出版社:時報出版

「當愛只剩下赤裸裸的身軀,模樣可能就是如此駭人,這讓我覺得很難受。而這份情感,又會使我們變得多卑微?」

這是個完全沒有希望,也完全沒有絕望的隻字片影。我說不出《中央站》會是怎樣的故事,因為故事有著起承轉合的設計,但讀者在《中央站》的結尾卻是看見所有到來的未來,都在這本書重複上演過了。

只有起、承,直到永劫回歸的那刻。「這些死不了的人繼續活著,對發生的一切佯裝毫不知情。這兒的生活不就這樣嗎?」

小說有一種舞台劇的氛圍:年輕男人「我」拖著行李到了這個大車站,也不知道在 EMO 什麼的就加入了街友的一員。又沒頭沒腦在街頭遇見了流落街頭女人,依偎著過了一夜,隔天發現僅有的行李箱也被幹走,氣到想找回行李箱與女人。找到女人後把人打了一頓,然後好上了,留我讀的滿頭問號。

反正街頭給人感覺就是那樣吧,沒有現在,沒有過去,沒有未來,也沒有人在乎曾經有過的掙扎與努力,很容易給人那種「就算這樣我們還是有彼此」的末日式依戀,曾經賺再多錢也買不到的快樂,變得只要能有施捨的銅板與幸運的一餐就能充分滿足。

但明明捨棄一切成為街友的人,在街頭遇到彼此之後,又在為同樣的事情 EMO 呢?

應該不會只有我會這樣吐槽吧。前半部就是一直在一種哈囉我真的不知道你們經歷了什麼、到底在意什麼、捨棄了什麼、又想再重新找回什麼。如果真的那麼在意的話,那一開始怎麼會順從的成為街友?

我明白「任何人都可能成為街友」的道理,疾病與意外像在社會防護網外覬覦著的不祥,總是突如其來攫住任何一個與自己相仿的身影。但直到最後,發現作者沒有讓「我」怪罪人生是誰害他流落街頭,所有掙扎都是自己的選擇與承擔,並將這條路走到最後一個句號。這還是我個人蠻欣賞的地方。

然而《中央站》採取第一人稱向外看的敘述方式,也使得讀者難以同理而消化不良:因為無力感到憤怒,因為憤怒向著仍對「作爲街友的自己」有反應的事物出氣,感到患得患失;輕易拋棄眼前社會制度的救援措施,認為那不過就是壓榨、做做樣子,但又毫不猶豫的拿著自己的身份與未來去抵押。

本書文筆也描寫非常生動,不管是都市角落的破落,無處訴說的憤怒與茫然,同為社會底層各種無助的多樣性。讀者窺看著「我」在都市裡穿梭,不斷尋找的身體與心靈安置之處。

讀姜宥晶在後記評論〈關於行李箱與脫臼的靈魂〉非常好看,在絕望之中仍能找到愛的基本元素,但正因為愛具有對未來的想像,對於拋棄了過去與未來的「我」與女人,也因為一無所有的愛,而再次感受到更完美的絕望。

大致上來說是好看卻容易讀得心累的作品。既希望自己能品味作者所寫的每個場景與每個情緒,也希望自己永遠不要能同理主角的 EMO 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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