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7月27日 星期一

《紅鶴》:驚悚能達成的一種境界,是警世

 홍학의 자리

 作者: 정해연 ||  譯者:王品涵 ||  出版社:高寶


讀鄭海蓮的《紅鶴》,原本是帶著「想看一部結構精巧、氣氛壓迫的驚悚推理」這樣的期待。但前半段的閱讀經驗其實相當不舒服,是那種帶著黏膩感的道德不適,並非單純來自題材的獵奇,而是來自敘事角度的選擇。

中年教師鄭濬厚與學生之間的越界關係,衍伸出一連串的失蹤、殺害案件。從起頭就沒有任何浪漫化或美化的空間,讀者被迫置身在作者刻意鋪陳的濁水,跟著鄭濬厚的卑劣、恐懼、僥倖與自我合理化,度過每個緊張與焦慮的環節。

雖然作品是有敘述性詭計的,但或許是台韓民情不同,衝擊卻意外有限。韓國讀者或許很震撼吧,但台灣讀者未必會將這個詭計視為最核心的翻轉,個人甚至出現了「蛤?就這?」的失望感。

不過,對我來說,比起詭計與敘事的設計,作者後記時才真正感受到一次「重新理解整部作品」的翻盤。

鄭海蓮提到對於驚悚小說的本質,是一種警告,而且是用最不留情面的警告:

與其描寫一個幸福、完整的成長故事,不如直視那些被忽略、被壓抑、被扭曲的童年與關係,如何崩壞一個原本應該「正常」的社會人,最終孕育出毀滅性的結果,更能發揮驚悚的效果

回頭看《紅鶴》,就會發現那些讓人不快的段落,從一開始就是最精準的設計。

屬於《紅鶴》的驚悚,不同於傳統推理小說中那種「跟著正常人逐步逼近真相」的快感,或是日系恐怖氛圍氣質的烘托。從一開始就能確認鄭濬厚的卑劣,也為小說中的在主角身上尋求認同與依賴的角色而感到不值,能留在腦海中的,反而不是詭計本身,而是暫時消化不了的情緒。

也正是在這樣的情緒裡,《紅鶴》完成了它作為「警告」的功能。它不是要讓讀者喜歡角色,而是要讓讀者無法忽視某種現實:人對認同的渴望,有時會把自己推向深淵。

從這個角度來看,《紅鶴》確實走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驚悚小說之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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